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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夕陽的光輝射進了窗簾之中。
剛清醒的高遠從床上起身，望著身旁陷入睡眠的燈。

——『我喜歡高遠先生．．．真的好喜歡．．．
就算知道你是殺人犯，還是忘不了你．．．
高遠先生．．．我可以走入你的心嗎．．？』

一邊想著燈的告白，高遠伸手撫摸她的頭。
他能感覺出燈是真心真意的。
卻有一道看不見的鴻溝阻礙著彼此。
但是，燈已經跨越了——

此時，高遠的手機響了。
他穿上了衣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是來自於嚴窟王的報告電話。

高遠的目的是打敗阿一。獲得自尊上的勝利。
他也希望嚴窟王也抱持相同想法。能一起毀滅他。
但當高遠問到嚴窟王的要求時，對方卻是如此回答。

「我想要過普通的生活．．．
我想在這城市的一角，理所當然地交朋友．．．
在『重要的人』的身邊以一個普通的人活下去．．．
我想盡量取回失去的那12年．．．．」

而嚴窟王也拜託高遠停止陷害阿一，高遠堅決不退讓。
他感覺得出來，嚴窟王的心已經開始產生變化。
促使他那樣的不只是初戀女孩，也是阿一所致。
這一次的計劃，或許會不成功．．．高遠預想到了這一點。

高遠掛了電話，輕輕嘆了一口氣。

「12年來在黑暗中過著溝鼠般的生活，培養出如此強烈的憎恨。
一旦走到陽光底下，就會變回一個平凡人啊．．．．」

到最後，嚴窟王的目的根本不是報仇。
只不過是想從黑暗當中回到地面上罷了．．．

「憑著鋼鐵般的意志與燃燒旺盛的憎恨
忠實執行我所要求之殘酷計劃的嚴窟王已經不在．．．」
剩下的只是矮小的凡人．．．嗎．．．」

人，都是如此追求著陽光嗎？
無論在黑暗中如何掙扎，到最後還是會被陽光所吸引。
而他自己，也是那樣的嗎？

「．．．．．」
一位女孩，站在房間的門口望著高遠。
身上的衣服已經穿戴整齊，隱藏住歡愛的痕跡。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朝高遠走過來。
高遠也一樣未發一語，等待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她先是伸手撫摸高遠的臉頰，就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掠過臉頰、鼻子、嘴唇。眼神都是帶著一絲悲傷。
最後，她溫柔地抱住高遠的身體。
環繞在背後的雙手則是輕輕地拍了拍那寬大的背。
就像是在安慰受傷的小孩的母親一般。

在這其中，高遠沒有任何動作。
但是對於燈來說已經很滿足。
因為自己還可以這樣擁抱著他。

在一段時間之中，兩人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

正當燈想要抬頭看看高遠的表情之時。
她，感受到背後有一隻手慢慢滑了上來。
（啊．．．．）
接著又是另一隻手，悄悄地掠過她的衣服。
最後，雙手到達肩膀的位置，就此停住了。
看起來像是將身體靠在她的肩上。
（高遠先生．．．．）
燈對於高遠回應著她的動作感到開心。
說不定自己是真的能幫上一點忙。

高遠的環住燈肩膀的力道悄悄增強。

「——妳真的想知道？關於我的事．．．．」
高遠低沉無起伏的嗓音在燈的耳邊響起。
燈點了點頭，她是真的想要試著瞭解。
高遠放在燈的肩膀上的手滑過她的頭髮。
「事後後悔，我可不負責任哦．．？」
「是的．．．！」
燈仰視著高遠，眼神充滿著期待。

高遠撫摸著燈微紅的臉頰。

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切可以如此自然。
像是這樣無意間的依賴與訴說內心。
況且剛才如此丟人的一面是被她所撞見。
那麼，讓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許也是一件簡單的事。
高遠想試著接受，這位女孩對他的喜歡。

高遠說出了自己的家庭，與過去發生的一切。
這次來香港是為了找犯罪題材．．．這件事也一併說出口。
名為嚴窟王的人偶，就是服務生的周龍道。
周龍道是假名，真名是狩谷純。
雖然外表是小孩子，但其實已經22歲了。
大概是因為害怕糧食用完，身體因而抑制了成長。

還有最重要的——高遠接近燈的理由。
是為了將燈當成他犯罪的道具．．．．

「．．．．．」
雖然這理由與燈預想的相同。
但聽見本人所說，還是稍微受了打擊。
燈也能稍微瞭解高遠至今如此不與她說明的原因。
所以高遠現在能跟她訴說，表示他稍微打開了心扉。

「後悔了嗎？」
「不。」
燈只是靜靜地靠在高遠的肩上。
「能知道高遠先生的事，我很開心。」
「．．．妳真是奇怪呢。」
「嘿嘿．．！」
燈撒嬌似地挽住高遠的手臂。
被人如此接受，高遠認為也不是什麼壞事。
「高遠先生．．．喜歡我嗎？」
「．．．？」
燈仰視著高遠的臉，看上去很期待他的答案。
高遠當然也沒有如燈預期的說得那麼直諱。
「妳猜呢？」
「咦、不是我在問高遠先生嗎？」
「因為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想請妳猜測。」
「．．．高遠先生根本只是想轉移話題吧！」
燈大概清楚高遠這類型最擅長隱藏。
只要不從自己口中說出，就是在躲避什麼。
「我很喜歡高遠先生。所以想知道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
此時的高遠是非常清楚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被她深深地吸引，已經到了無法放手的地步了。
因為自身的性格，對自己的領域之佔有慾非常深。
想要她永遠地待在自己的身旁，眼中只望著他一人。
他不知道，燈是否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愛。

「高遠先生．．．你儘管說吧．．．」
燈似乎是看出高遠的難言之隱，所以想讓他安心地被她所包容。
高遠也實在沒想到會被比自己年紀小的人所鼓舞。
「燈。」
高遠的臉慢慢接近燈，視線定格在她的身上。
燈雖然非常緊張，但是她必須冷靜下來聆聽高遠的話。
況且——高遠是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和我在一起，妳的生活無法再回到原樣。
每天的生活都充滿著危險——妳能夠忍受嗎？」
「．．．．和高遠先生在一起的話。」
「我也不會允許妳望向別的男人．．．」
「對我來說，一直只有高遠先生啊。」
燈握住了高遠的手。
「當初是你將我從那生不如死的生活當中拯救出來。
不論理由是什麼．．．你是只屬於我的英雄。」
「．．．我，可不是什麼英雄喔．．．」
「對我來說是的。是只屬於我的高遠遙一先生．．．」
燈說完之後，再度親吻了高遠的嘴唇。

高遠沒想到燈會有如此大膽的一面。

但面對燈這樣直白毫無虛假的心意。
他自己，又有什麼必要再繼續隱藏呢？
只要去試著相信，相信她——

燈離開了高遠的嘴唇之後。
馬上，高遠的唇貼上了燈的耳朵。
充滿著誘惑的熱氣碰觸到她的敏感神經。
這讓燈忍不住顫抖了一秒鐘。

高遠低沉的聲音慢慢在燈的耳旁響起。

「我愛妳。」

高遠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燈楞在原地。
況且那股熱氣不時吹進耳朵，讓她滿臉通紅。

「高．．．高遠先生．．．真的嗎？」
燈有些不敢置信。這一切是真實嗎？
不過高遠對於這樣的燈，微微勾上嘴角。
「——是的。」
「．．．．．！」
燈應該感到高興的，卻淚流不止。
高遠的手指自然地擦乾她的淚水。
雖然高遠一與不發，但燈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高遠先生！！」
燈撲進高遠的懷中，緊緊地環抱住他。
高遠也沒有拒絕她，反倒是回抱住燈的身體。

燈的淚水沾濕了高遠的衣服。
而高遠，只是默默地拍著她的背。
看燈這樣感動掉淚。高遠不禁認為，表明自己的心意是正確的。

今後，他想要慢慢接受她的一切。
瞭解資料上沒有記載的她。
享受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她。
就像她毫無怨言接受自己那樣．．．